他很大,撑得我很满
陆悬圃听到脚步声,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。
他状似疲惫,用手掌摁揉眼睛,一抹魇足的笑隐藏在皮肤下,横切手腕的脉搏,露出一点狡猾的上翘。
“哥哥都要醒了,你还有心思来我这里?”
仰春已经有点习惯了他的怨夫语气,自动忽略掉不着调的内容,直接问道:“你今日还头痛吗?”
“看你们都平安,我没那么担心,什么病都好了。只是病去如抽丝,还有些隐痛罢了。”
仰春颔首,表示那就好,而后亮出自己深夜拜访的目的。
“我来是为了请大名鼎鼎的‘百晓刀’帮我查一件事。”仰春像学生拜老师似的,对着陆悬圃作揖,“还请百晓刀先生帮小女子排忧解惑。”
“你想叫我帮你查谁绑了你是不是?”
仰春点头。
陆悬圃指着椅子,示意她坐下慢慢说,仰春直接坐在了他对面,似乎只要他动一动小腿,就能贴上她的膝头。
香气不客气地扑面。
陆悬圃身体一僵。
这让他想到了些难以忘怀的。
他深呼吸了下才道:“那日归家后,下人来报说你彻夜未归我本未放在心上,一是急着给哥哥找大夫,二是我在白马书院遇见了你家庄头,他说你身边有人跟着,所以只以为你回柳府或者巡查店铺去了。但后来都找你不见,我才在第二个的傍晚着人去查。”
“沿着寒山寺回城的路上找,我们找到了一些明显被人清理过的痕迹。”
仰春问道:“何意?”
“路上应该有足迹,马蹄印,车辙印,马粪,野草,坑洼之类的,而且这些印记应该是残缺的,一层迭着一层,杂乱的。但那段路很干净,大部分平平整整,少部分有新添上去的几行足迹。”
“所以,要想我帮你查出真相,还需你给我提供更多的东西。”
仰春颔首,“我会尽量回想,你且问吧。”
“对方几人?”
“一人为首,约有二十个人,围住马车的六七人,马车前方还有六七人,还有看住护卫的两人,但远处一定有望风把守的,我估摸前后各有二人,得出此数。”
陆悬圃的汗毛倏地立起,一股兴奋感在血液里涌动着,桃花眼里闪动着愉悦刺激的暗芒。无他,因仰春说的一点不差。
前后百米之外各派两人守住路口,两人守住护卫,六人围住马车,七人在不远处候着谨防树林里有人窜出,再算上他,正好二十之数!
陆悬圃拿起酒壶,饮下一口,借助酒壶遮掩自己唇角不受控地笑,才慢悠悠道:“以五倍之数围堵你四人,他们当真卑鄙!”
“他们衣着装扮如何?”
“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装扮,手脸皆蒙,只露出眼睛。为首的男人戴獠牙面具,身披斗篷,身形做了隐藏。”
“口音有何特点?”
“不知那人会改变自己的声音还是吃了药,沙哑难分。”
“他们都做了何事?”
“绊马截下我的马车,将护卫制住绑走扔远,没杀,我白日派人去问了,早上我归府后他们都被打晕了扔到了柳府门口。”
喻续断点头示意她继续说。
“说要邀请我去畅聊一夜,我同她说不要害了我婢女,他们蒙住我的眼睛就跟他们走了。”
“他们把我绑到了一间……”仰春闭眸回忆,“一间庙。”
陆悬圃压着唇角追问,“你如何得知是庙?”
“味道,空气里有檀香味。而且我有在静数我的心跳声,推断约走了一炷香的路程。你可以在那处附近查查,一炷香左右的路程里是否有庙,如果找得到那就能找到更多的信息了。”
“好呢,我会派人去找。那到了庙里之后,他们做了甚么?”
仰春从回忆中抽离,睁开眼,疑惑地看了眼陆悬圃。
她好像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饶有兴致?
但细看他人,又看不清楚他的表情,屋子里过暗了。
仰春问道:“好暗,你缘何不点烛?”
“见光了头更痛。”他继续问,“他对你做了甚么?”
仰春的小手不自觉搅动着衣袖,犹豫着要不要讲出来,或者说要怎样讲出来。
她倒是可以坦然地接受被侵犯的事情,虽也气也恨也悲也怕,但她不觉得自己丢脸,也不觉得自己有罪。但这毕竟是大启朝,她能坦然地想通这一切,古人能够吗?作为被侵犯人的夫君的家属能接受吗?
即使在她原来的社会里,接受不来这样的事,强调受害者有罪的畜论还是屡见不鲜的。
仰春沉默了。
陆悬圃并不催他,他似乎不着急,如果他的眼瞳不在暗夜里闪烁的话。
仰春思忖着,如果陆悬圃听后露出鄙薄、嫌弃、愤怒的神色,她都理解,且会原谅他的浅薄和封建,因为这是时代的拘束。
想到此,她不再犹豫,小声而坚定地讲述。
“他一直蒙住我的眼睛,我看不到他,他用绳子把我绑缚起来,我也摸不到他,所以不知他身体有何特征。我只能感受到他的下体。”
她的感受太私人了,她不想说,但不能不说。
毕竟下体的信息是她能掌握的关于‘他’身体的唯一信息。
而且。
那般大的人,也不多见罢。
仰春心一横,“他很大,撑得我很满,不知道这个特点有没有用。”
陆悬圃倏然起身,撞得酒壶倒在桌上,‘当啷’一声。
酒水弄湿了他的指尖,顺着他的指尖滴到地上。
嘀嗒。
嘀嗒。
很熟悉的一种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