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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继夫人只想鸡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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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62章
      第62章
      程老爷如此在意名声, 要嫁闺女肯定不能悄无声息的,像做贼一般。正好,兰氏不是谎称病了么,那便以此为筏子, 请了庙里的高僧来, 说赵渡八字相合, 让程若同他成婚, 便能冲喜。
      再加上兰氏情况不太好,为了她身体着想, 只能将婚期提前, 择了最近的吉日办婚宴。日子虽然赶,但这也是没法子了。
      至于和宁南侯府定下的亲事, 也不用退,换成程蓉就好,原先说给程蓉的那个苏州举子,在京城没有背景, 程老爷出面许了他一众好处,这事就悄悄的作罢了。
      孝字当头, 程家这般做,表面上大家什么二话都说不出来,但背地里, 说什么的都有。
      哪怕赵渡是读书人,但也太穷苦了些, 还只是个秀才,就算是看好人家的前途,至少也要考上举人才行吧?再加上,哪怕程家三缄其口, 但依旧有人打听到这程家七姑爷,曾经竟然是程府的马夫!
      这,这就很耐人寻味了。
      旁人怎么想的薛二娘不管,反正她知道后,高兴的喝了三壶酒,今天早上起来还头疼,但再头疼她都乐意。
      她厌恶程家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出嫁女的底气都来自于娘家,程菀一个庶女,本就上不得台面,现在程家出了这么大的丑,她在上层圈子哪里还抬得起头来?
      从前因为谢二爷无用,他们二房在大房面前伏低做小,就像个陪衬一样,现在有了程菀这个拖后腿的,估计连谢钰之的面子都丢光了吧。
      瞧瞧,今日程若大婚,谢钰之却不打算陪着程菀一起,连面都不露一下,肯定是嫌弃她丢人了。
      舒坦!太舒坦了!
      “大嫂这是要……”她还想再说什么,话刚开口,就被谢老夫人狠狠瞪了一眼。薛二娘瘪了瘪嘴,不敢说话了。
      谢老夫人半边身子入土的人了,哪里不知道程家这是有多不体面,但在她心里,五娘之是国公府的人,程家再怎么样,也与五娘无关。
      谢老夫人担忧谢钰之迁怒,昨日还将他特意叫来正院嘱咐了一番,哪知今日还是没见到他的身影。
      唉,孙子太过冷淡,实在是不好。怕五娘难过,谢老夫人只好一大早就让人准备厚礼,至少让五娘心里宽慰些,她笑着道:“五娘这是要回去?”
      程菀:“嗯,七娘既要出嫁了,太太又病着,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      “行,我让萃英拿了株百年人参,带回去给亲家太太补补。”
      谢老夫人还记得帮程菀把戏做全,但一上车,程菀就让红雪将人参,以及老夫人给的一切值钱物件都收好,日后会有大用。
      其实三日前,得知婚事定下,程菀借着添妆的由头就去见了程若,确定她的心意无法更改,这几日,她便私下做了些准备。
      “夫人,到了。”
      程若出嫁,哪怕只是为了颜面,程府这边依旧装扮的很喜庆隆重,只是所有人脸上都没了笑意,不过这也好解释,兰氏病着,自然笑不出来。
      见程菀回来了,二嫂齐氏脸上有明显的忐忑:“五妹妹。”
      程菀笑了笑:“二嫂。”与她寒暄了起来。
      见她还愿意心平气和的同自己说话,齐氏松了口气,幸好幸好,幸好五妹没因为太太做的糊涂事迁怒到他们身上来。
      程老爷见此,也以为程菀忘记了那天的事,理直气壮的质问:“菀儿啊,子邵为何没跟着你一同过来?”
      程老爷风光一世,就算从前被圣上责骂,也没如今这般被人耻笑,若不是舍不下这一大家子人,程老爷真是恨不得一脖子吊死算了。
      他就盼望着谢钰之能过来一趟,让他脸上有些光彩,哪知这个不中用的五丫头,自己一个人就回来了。
      程菀看着他笑了:“老爷怎么问的出来的?你们都要给我下药了,世子爷还过来做什么?好让你们把我们夫妻两都给毒死,做一对鬼夫妻?”
      这话一出,一旁的二嫂二哥目瞪口呆,程老爷差点被噎死,发出尖锐暴鸣:“五丫头!你在瞎说什么!那是你母亲脑子不清楚,和我有什么关系?!”
      “没关系?那更好笑了,二哥四哥平日里在书院见了什么人、说了什么话,你都要事无巨细的询问,如今一个母亲要给女儿下药,在你口中成了没关系?”
      不论是她还是程若,亦或是之前的大娘子所经历的一切,兰氏固然可恶,但程老爷才是最恶心的那一个。
      程菀看向一旁的程常达,还笑着又说了一句:“没有针对二哥的意思。”说完,便看都不看程老爷一眼,径直朝着程若院子走去。
      “这个、这个不孝女!”程老爷气的倒在太师椅上,满眼发昏,亏他前些日子还以为五丫头才是最靠谱最孝顺的,全是他错付了!
      被程菀“恰好”留在后头的红雪一听这话,突然道:“老爷您怎么能怪夫人?若不是太太做的太过分,我们夫人那般良善的人,如何能说出这种话来?”
      程老爷反应过来,是啊,这一切都是兰氏那个毒妇的错!如果不是她,这个家怎么会折腾成现在这样!
      程老爷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,怒气冲冲就要去找兰氏算账。
      程常达刚想过去拦住程老爷,却被齐氏拉住了,她低声道:“我觉得五妹不会待太久,夫君,你去将前些日子我给五妹备下的礼拿来,待会儿我没空,你记得亲自送五妹妹出门。”
      程常达:“可我还要招呼客……”
      “这有什么好招呼的?左不过都是些来看笑话的人罢了。”
      齐氏是从江南远嫁而来,齐家和兰家有远亲,母亲同她说,程家书香门第,兰氏也素有贤名,定然是个好婆家。
      她嫁进来日子不长,与程菀也不亲近,她刚进门,兰氏就将利害关系同她讲明,总结起来就是:四少爷和六娘子,就是大贱人杨姨娘生的两个小贱人,看都不要多看一眼;五娘子烂泥扶不上墙,也不必深交,只需照顾好亲妹妹七娘既可。
      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,齐氏却觉得她母亲和兰氏说的话都有很大的水分,家不像家,嫡母也不像嫡母,唯有程菀,即便是抛开国公府世子妃的身份,这个婆家姊妹,她也想好好维护。
      ——
      程菀踏进院门,就看到程若坐在床上,正不停打量着自己身上的嫁衣。
      嫁衣是紧急赶制出来的,有些地方针脚甚至有些粗糙,绣花也不繁复华丽,但程若很高兴,她爱惜的抚平袖口的褶皱,眼角眉梢都带着即将前往新生的向往与憧憬。
      程菀脚步一顿,没有马上进去,还是程若感受到了有人走近,抬眼一看,忙雀跃着迎了出来:“五姐姐,你来了,我好高兴!”
      她真的好高兴,这些天她生怕五姐姐一气之下不来参加她的婚宴,家中这么多人,她最希望五姐姐能送她上花轿。
      “是,你如此重要的日子,我怎么能不来?”程菀笑了笑,先朝红雪使了个眼色,让她在外面守着,这才拉着程若的手,坐到床榻边。
      这些日子,程菀劝了许多次,说明了赵渡的真面目,也说了程若不喜欢这种环境,可以接她来国公府住,或者去西华寺散心,便能远离程府和兰氏。
      但无一例外,程若全都拒绝了。
      这些日子她绝食抗议,前两日甚至滴水不沾,消瘦了许多,哪怕上了胭脂,穿上了嫁衣,也无法遮挡憔悴。
      程菀便明白了,那些阴影就是程若心口的一块疤,赵渡是程若给自己找的药。如果是良药,便能治好那块伤疤;如果是毒药,就让那块疤烂的更透彻些,这样才能彻彻底底的剜出来。
      所以,她不再劝阻,而是开口道:“七娘,我们姐妹相处不多,情分却深,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      程若下意识就想点头,却被程菀拦住了:“你先听我说完,仔细考虑后再回答。”
      “赵渡是明年下场,你们成婚后,老爷太太为了程府的颜面,肯定会想办法为他提供帮助,不论是聘名师还是拜访高官,这对他的考试都会大有裨益。但我希望你通通拒绝,让他只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考。”
      就像她前几日想的那般,论迹不论心,只要赵渡真能对程若一如既往,哪怕他本性不纯,甚至多有算计,都尚且能接受。
      可问题是,他真能一如既往吗?
      程菀不相信,但程若深信不疑,那就试试吧。
      “明年秋闱,差不多还有一年时间。如果他对你只有算计,想着用完就扔,那么这一年以内,他的所求次次落空,定然会恼怒甚至愤恨,暴露出真面目。
      但如果他待你是真心的,哪怕只有半分,也能做到他对你的承诺——靠自己的能力让你过好日子。到那时,我不会再对他有偏见,也相信他是你的良配。”
      这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,程若铁了心要撞南墙,那就让她去撞,最好的情况,当然是赵渡从一而终,哪怕目的不纯,至少程若也能如愿以偿。
      可他要是连一年都无法忍受,还谈什么从一而终?正好,这样一来,也能断了程若全部的幻想。
      这个过程定然会痛不欲生,但年轻时受苦,尚且还有将伤疤挖出,从头再来的心志。总比哄骗了大半辈子,青春年华全都付诸东流,只能给渣男做嫁衣,要强得多。
      程菀没什么大本事,但给和离的妹妹提供一个栖身之所,还是能办到的。
      这是她的底气,也是程若的。
      “我,我……”程若迟疑了,但很快她明白过来,若是她对赵渡都没信心,如何还要求五姐姐相信他?
      程若坚定的握拳,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:“五姐姐,我答应你。不论老爷太太如何要求,我都会拒绝。”
      “好。”程菀又将腰间的荷包解下,塞在她手中,开门见山道:“这是避子药,用法用量和药方我都放在里面了,数量太多,我怕会引起赵家人警觉,你日后每过两月,就去药馆找徐大夫配新药,我已经同他打过招呼了,你连银子都不必给。”
      “一定要记住,在确定好自己的未来前,万万不能怀孕。有了孩子,就真的被套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