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
第90章
程菀从闺中开始编制蒙学教材, 嫁入国公府后又开始编写科学类的读本,一直到今天也没间断过。
虽然她没时间去书斋,但掌柜基本每隔十日便会派人过来,一来是送稿银, 二来是告诉她新书卖的很好, 暗中催促她抓紧时间出下一篇。
以至于清北技校创立以来, 屡屡面临同行的敌意时, 程菀虽不意外,但依旧有些疑惑:
按理说她编的那些书也算是“离经叛道”的新事物了, 既然这么多人叫好, 就说明古人并不像她想象那般保守,是能接受新事物的, 那为何在面对清北技校时又如此的迂腐呢?
莫非是书斋掌柜情报有误?
现在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,不是情报有误,而是她恰巧运气不好,一开始遇见的全是些老古板, 瞧瞧,知音这不就来了嘛!
而且知音远比程菀想象的还要多, 等她刚带着这一批先生进入办公室,就听见门卫禀告,说又有几人想来参观。陆陆续续的, 最后来访的私塾先生总共都有二十余人了。
当听见他们都是因为“谢氏家书”,才知晓清北技校的存在, 程菀更是笑得眉眼弯弯,她就说谢钰之有旺妻运吧,一篇文章下去,直接让学校迎来知己狂潮了。
当然了, 大家听说清北技校是因为谢钰之的文章,可真正下定决心动身前来,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教导的都是孩童。
景朝科举盛行,学习风气达到顶峰,尤其是在江南、京城这些富庶地区,只要家中有余力,家长咬牙勒紧裤腰带都会供孩子上学。
又因为各大书院、太学、国子监都有年纪限制,高门大户倒是有族学,可那些中产以及老百姓,就只能将孩子送完私塾启蒙。
如今孩童启蒙年纪,除了高标准的王孙贵族以外,一般是五岁,等到十二岁才可进入书院。
除了国子监按照家族官职选录学生,各大书院和太学,虽没有什么小升初的硬性考核,但师长都是要进行面试的,一看才学二看品性,除非是硬关系户,二者缺一不可。
太学、书院靠科考成绩分高低,那各个私塾之间,自然也是凭借各大书院的录取率分贵贱了。
若是一个班十个学子,能有一大半进入五大书院或太学,等到次年,绝对会成为方圆十里中新生人数最多的私塾,人数越多,先生束脩自然也越高,若是能教出几个科举金榜题名的学子,那更是门槛都会被踏穿。
这样听起来固然很好,可问题是,孩子难教啊!!
在这个尊师重道的时代当老师,已经算是难度极低的了,既不会因为批评学生而被家长找麻烦,也不会因为体罚学生被私塾开除,但还是会让一众先生气的眼前发晕,仿佛随时都能去见阎王。
为何?因为大家都太小了。
五岁的孩子,有些的连笔都不会握,就要坐在教室里跟着先生摇头晃脑的满嘴之乎者也了。若是犯了什么错,先生嘴巴磨破,喉咙劈叉,孩子们依旧满眼清澈,这种情况下,再打,再骂又能有什么用?
而且随着这几年尚学风气愈重,好些家长开始出现一种错觉:越早入学,学的时间越长,孩子就能越聪明。
以至于连五岁都等不得了,三四岁的孩子全都塞了过来,看着这些走路都不稳当,茅房都不会自己上的稚童,先生们只想蒙住自己的眼睛。
好不容易将这些过小的孩子劝回去,那边到了入学年级却因为不想写大字,谎称自己的作业写好后被狗叼走,一转头却被先生从书袋里翻出破烂且空无一字的习字本的学生,又开始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了。
先生们:……好累,好想辞工,可是辞工后就只能喝西北风了。
在这种崩溃的时候,收了足足一百多个孩童却还能得到圣上夸赞的清北技校,在一众私塾先生眼中,堪称世间奇迹!
那还等什么?赶紧过来取经啊!
于是大家也不嫌冷了,学也不上了,呼朋唤友的聘了马车就往清北技校赶,现在程菀别说她是山长了,只要真的能帮助他们,和救苦救难的菩萨也没区别了。
看着原本还温和有礼的先生们,一谈起工作来便是唾沫横飞,脸红脖子粗,八匹马都拉不住,程菀不由感慨,果然啊,只要是干老师这一行的,从古至今都没有容易的。
而一旁的粟米则是满脸困惑,真的有这么痛苦吗?她在清北技校待了这么久,也是和孩子们打交道,但是过得很舒心啊。
“所以程校长,只要您能帮帮我们,日后不管是谁和清北技校对着干,哪怕是太学的,我们也能帮您骂回去!”
“正是,您若是有什么好法子能将学子们的学习提上去,帮我保住私塾,您就是我们整个私塾的恩人啊!”
那些读书人怕太学,是因为还做着高中入仕的美梦。可他们不一样,考了这么多次都名落孙山,早就明白自己几斤几两了,现在只要能保住自己的饭碗,就算得罪太学又如何!
众人嘴上不断乞求着,但心里特别没底,因为换成他们,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独家教书心得分享给外人的,毕竟同业相争,那都是此消彼长,教给旁人了,不是在砸自己饭碗吗?
但程菀却丝毫犹豫都没有,笑着道:“自然,大家跟我来吧。”
对于这种事,她不会藏着掖着,彼此交流才能一起进步。
况且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推广新式教育,清北技校就算日后再怎么发展,哪怕分校遍及景朝的大江南北,能教的学生也只有那么多,总不能自己的学生重要,其他的孩子就当根草吧?
为师者,桃李满天下,只有将更先进的教育方法和管理措施传授给其他老师,才能帮助更多的学子学有所成。
而且这也是绝佳的合作机会,借此番契机,正好能让清北技校的影响力再上一个台阶,日后不管发生何事,也不至于孤立无援。
听到程菀这么说,众先生激动不已,一个劲的道谢,还有好些开始找粟米借纸笔,要将程校长所说都一一纪录下来。
程菀带人参观过好几次学校,但和之前那些贵妇人不同,大家既然是来学教育方法的,便不用关注学生本身。
首先来到东院,这边,孩子们正在上课,教室里点了炭盆,窗户要打开通风,所以众人一走到院中央,便发现教室里头不仅有朗朗读书声,还有学算术和绘画的。
有人惊讶道:“这么早便开始学算术了吗?”
如今科举的明算科算是半废弃状态,除了国子监有专门的书算学,为司天监、户部等培养官员外,其他地方很少会学,就算学,也要等到十岁后,在此之前,顶多是一到百的数字、简单加减。可大家发现,清北技校的学生都开始学乘法了。
程菀用更便于众人接受的话语进行解释:“嗯,学习说到底都是融会贯通的,算术虽然不能在正经考试时派上用场,但能启思明智,推演数目时更能静心养性。”
“而且我认为现在默认的上课时间太长。”在书院,一节课基本是一两个时辰,除非举牌去恭房,不然中间根本没得休息,私塾要好些,但也要半个时辰打底了。
“孩子们本就好动,时间久了就会注意力不集中,与其让他们痛苦,老师也白做工,不如设置成两刻钟一节课,下课休息一盏茶的功夫,再接着上课。”
虽说后世流行的都是四十五分钟一节课,但程菀试验过发现,小学生的注意力根本维持不了这么久,到了后半程都是走神状态,那还不如多短休,提高效率。
从东院离开,程菀又带着大家去了后院看暖棚,既然不是来捐款的,就不用介绍孩子们需要靠这个赚束脩了。大家虽然开明,但也没到视商贾为理所当然的程度,不必节外生枝。
于是程菀接着上课的话题继续道:“而且每节课的内容最好进行区分,这个学累了就换另一个,比如古诗学完了就是礼仪,再到算术或者音律。知识进行轮换,有助于减轻疲惫。”
有先生不解道:“那贵校让孩子们种地是为了?”
程菀微笑:“忆苦思甜,不认真上学就回乡下种地。”
原来如此!
一众先生纷纷表示学到了,连忙拿笔纪录下来。
程菀:……怎么好像传授出去了一些不太正经的东西?
她赶紧找补:“君子六艺:礼乐射御书数,本就包含体力活动。况且身体康健才是一切之根本,不然连科考都坚持不下来,又何谈读书光耀门楣。”
这话立刻引起了众人共鸣,一想起曾经在考舍里的日子,哪怕过了这么多年,众人依旧脸色发白,“程校长这话说的太在理了,我若不是回回考到一半就晕过去,定能榜上有名!”
恢复正经的程老师很是有派头的道:“既然我们自己走过弯路,自然要帮学生们避开。”
接着,她又给先生们讲解了小红花、班干部等奖惩措施,最后来到膳堂。
先生们刚要表示自己不饿,就不必留下来吃饭了,却见程菀突然苦笑了起来,指着最前头的位置道:
“其实半月前,孩子们学习热情还没这般高涨,现在如此,多半是想为校争光。”又将束哥儿带着孩子们宣誓一事简要说了一遍。
听完,大家简直瞠目结舌。
来之前,他们既然打听了清北技校,自然也知道清北技校太学之间的矛盾,可没有人想到被太学针对,还能反过来激励孩子学习的。
但仔细一想也是,这就跟行军打仗一样,两方看起来实力悬殊,但有时靠着士气反而能反败为胜。
当即有脑子灵活的先生道:“既如此,我想起我家附近也有个私塾,抢走了我不少学生,不如我也效仿贵校学子,同他们下战书?”
“这个法子好,程校长,您觉得如何。”
程校长微微一笑,觉得你们真是太上道了!
“听着可行,但还存在两个问题,一是人数太少,斗志便难以激励;二是你虽然痛恨对方抢走了不少学生,可那是你们师长之间的恩怨,和孩子们无关,他们无法感同身受,也就不会当回事了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还心头火热的几人当即冷静了下来,是啊,学生们也没多喜欢他,比起为校争光,估计更巴不得全天下的私塾都爆炸消失。
“不过……”就在众人一阵失落时,程菀又开口了,这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,连连催促道:“不过什么?程校长您快说吧!”
程菀挑眉笑道:“我们可以举行联考。”
“联考?”
“没错,既然咱们的学生都是年龄相仿的孩童,又快要年底放假了,索性在此之前来一场集体的期末考试吧!”
先前两大五小书院联考,是为了争夺第一,但程菀组织这场联考,一是她本来就准备了期末考试,将范围扩大一些,学生们就会更有动力。
二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借此扩大清北技校的影响力。
虽然她没把握孩子们定能一举夺魁,但有这么多科目,只要能有一门名列前茅,自然能让其他学子和家长知晓清北技校的存在。
她话音刚落,众人全都眼前一亮:
“哎!这个主意好!”
“我之前听说太学和书院也举行了联考,考试成绩可是登在小报上号召全城,届时我等也能效仿!”
“不错,若是真能登报在全京城流传,那可真是光耀门楣了。”
“我们还能每人凑些彩头,届时作为给优胜学子的嘉奖。”
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,程菀只是起了个头,众人却一个比一个兴奋。
毕竟大家都只是小私塾而已,平时除了学子被五大书院录取以外,根本没有其他证明自己的机会,若是真有联考,不仅能以此激励学生,还能检验自己的水准究竟如何,怎么想都不亏。
见众人激动不已,程菀不经意提醒道:“诸位执教这么多年,人脉广,或许还能号召更多人来参与呢?到时候就更热闹,结果也更有说服力了。”
没错!!
人越多,学生便越有动力,最好还能将那些死对头也号召进来,趁机打他们个落花流水,到时候生源不都到自己手中了吗?
这么一想,大家再也坐不住了,约好下次商议考试的时间后,小老头们抱着笔记,再无来时的彷徨,一个个激动的满脸红光,跑得飞快回去进行动员了。
等下课铃一响,程菀也跟孩子们分享了这个消息,“……名列前茅的学子,不仅能登上小报,还有丰厚的奖品,这就代表着你们能代表清北技校扬名整个京城!怎么样?有没有信心?!”
“有!!”
经过太学的针对后,他们可以不在乎奖品,不在乎自己的名利,但绝对不允许外人再瞧不起他们的母校!
冷风中,小勇士们一个个激动的脸蛋红扑扑,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表明自己的雄心壮志。
“很好,只要我们全校师生团结一心,定能打赢这场战!”程菀发自内心的笑了,拍了拍手,“那我宣布,从现在清北技校正式进入期末备考阶段!”
——
“世子爷,这是夫人让我转交给您的。”
谢钰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,突然见听澜拿着木盒走了进来,接过一看,里面是两支上好的紫毫笔。
虽然自己的私印都给了阿菀,但谢钰之知道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学校上,除了时常犒赏自己的那张嘴外,很少会出门游逛买东西。
他之前倒是想买来送给阿菀,但被她严肃拒绝了,说祖母送的首饰都有满满三匣子了,府中又每季会添新衣,何必乱花钱?
可她现在却送了这么贵重的物件给他……
谢钰之一怔,先问道:“夫人回府了?”
“是,已经去东院了。”
他便拿着笔盒又去了东院,一进门,程菀正在研墨,打算制定期末冲刺计划。
烛光将夫人的侧脸映照的莹白如玉,谢钰之停下脚步,等到夫人投来不解的眼神,才举起手中的笔:“怎么突然送这个给我?”
程菀笑道:“郎君送宝马给我时,也是有所求?”
谢钰之:“我只是希望你收到后能身心愉悦。”
“那我也是,没什么原因,想送就送了。”程菀确实想感谢谢钰之,但一开始也没打算买这么贵的紫毫笔。
直到走进书斋,看着放在琉璃柜中色若玄玉,锋颖莹亮的笔,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:郎君的手修长有力,用这笔写字定十分赏心悦目。
于是丝毫没有犹豫,拿出自己的私房便让掌柜包起来。
现在既然他来了,程菀便抬头朝谢钰之的右手端详几秒,满意的笑了:“看来我眼光没错,果真很适合。”
谢钰之虽不懂什么合适,但阿菀的回答已经足够令他欣喜,他笑着开口,眼底光彩比古董紫毫更加夺目:“我很喜欢,多谢阿菀。”
国公府内温情满满,而此时的太学孩童宿舍却是四面楚歌了。
“你没听错?方先生真这么说?”宋黎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自然没听错。”周尧认真点头。
方先生是他们启修班的师长,方才他去请教方先生问题,走到门口,却听里面在说清北技校号召各私塾进行期末联考,方先生哼了声道:“既如此,那便让启修学子们也去试试,让他们长个教训!”
周尧听完后,哪里还顾得上请教问题,赶紧回到了宿舍。
“我们明日一定要将此事告诉束哥儿。”
第二天中午,夏侯毅两兄弟放风,三小只照例在清北技校旁的巷子里汇合,周尧先将昨日之事说完后,又道:“我担心其他书院的人也会参与进来。”
太学设立启修班是今年年中便有了设想,但其他五大书院则是在束哥儿等人被圣上夸赞后,也纷纷成立了少年班,收的还都是官员子弟,为的就是之后再有机会,好在圣上面前脱颖而出。
五大书院本就对清北技校虎视眈眈,若是知晓此事,很可能会同太学做出一样的决定,届时清北技校若是败了,便很难收场了。
束哥儿自然知道严重性,小脸也绷紧了,“尧哥儿,黎哥儿,你们帮我盯着,若是有消息了,便及时通知我,我好和母亲、老师们一起想对策。”
周尧:“可是方先生下定决心要我们胜过你们,规定从明日起,都要在学校里用膳,我们很可能无法出来通风报信了。”
多愁善感的尧哥儿红了眼圈,他从前只在姐姐的话本中看到才子佳人幽会被层层阻挡,从来没想过他们和束哥儿交朋友也如此艰难。越是如此,他便越放不下束哥儿!
束哥儿连忙用手背轻柔的替他擦干眼泪,“我有办法,你们等等我!”
片刻后,周尧和宋黎就瞧见束哥儿拿着两个被棉线连接的纸杯走了出来,“此乃何物?”
束哥儿又解释了一番用法,宋黎喜出望外:“这个好!到时候就放在通风洞那边,有消息我们便马上知会你。”
通风洞本就有野草阻挡,自从多了“外卖”功能后,就被心虚的学子们装扮的更加掩蔽了,甚至买通了巡逻的护卫,绝对不会被师长瞧见。
“好!”
很快,宋黎那边就来了消息,据方先生所说,其他五大书院都有了这个打算,并准备于明日向清北技校下战书,不对,是拜帖。
“你们是去偷听了吗?”心急如焚的关头,束哥儿还不忘先关心一下好朋友们,怕他们为了帮自己违纪,太学师长严厉,若是被发现可是要打板子的。
“不是。”宋黎对着纸杯小声道,“是方先生在上课时说的,让我们争气,一定要夺魁打败五大书院。”
当束哥儿忧心忡忡将此事转告给母亲时,程菀来了兴趣:“果真?”
说这种话,便是彻底不把清北技校当对手,认为他们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“嗯!”束哥儿重重点头,他觉得这些人真过分,若想胜过五大书院,为何不自己举办联考,还要掺和到他们的比试中来!
愤怒完了,束哥儿又有些担忧:“母亲,不然我们拒绝他们吧?”
自从上次的事后,太学便再也不敢偷听墙角,或者阻拦清北的马车了,会知晓这事,应该也是那些私塾在外号召动员的声量太大,传到了他们耳中。
那么,那太学定也听说了此次联考是打着“交流切磋,彼此进步”的旗号,既然旁的学校都能参加,又怎能单单拒绝他们,这不是不战而降,等着名声扫地吗?
束哥儿眉头紧锁,一旁的藜麦担忧道:“那我们退出……”
“我们不能退出,父亲说了,在战场上你可以败,但不能做逃兵。”束哥儿想起在猎场的种种,目光逐渐变得坚毅起来,他之前都能赢,这次一定也可以!
他话音刚落,正好过来交作业听完了全程的学生们也蹿了进来:“没错。既然要让太学知道咱们的厉害,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!”
“老师您放心,您之前说联考,我的斗志还只有五层,现在已经到了这。”小孩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头顶,“从今日起我便头悬梁,锥刺股,尽全力拿下这场考试。”
“就是,早就看那群老头不爽了,老子一定要给他好看!”
“嘿,魏志远,注意言辞!”
看着众志成城的同学们,束哥儿冲着母亲挑了挑小眉头,突然想到什么,又赶紧来到围墙边,扯了扯小铃铛。
片刻后,宋黎的声音透过棉线传来:“噗呲噗呲。”
束哥儿:“安全。黎哥儿,我们决定了不会退出,要迎难而上。咱们虽然是好朋友,但是不能放水,都要全力以赴,好吗?”
“好,你放心,我一定会认真对待的。”虽然方先生和班上其他同学都只将五大书院当成目标,可宋黎清楚,就算没有其他人,有束哥儿在,清北技校也是足够强的。
“那就好,我要回去看书了,你记得把我的话转告给夏侯毅他们。”
宋黎藏好纸杯回到教室,先找了周尧和夏侯勇,巡视一圈,却没瞧见夏侯毅的身影,“你五哥呢?”
夏侯勇摇头:“方才被大伯叫出去了,真是奇怪,大伯那么重视五哥的学业,今日竟然会让他告假。”
此时坐在马车里的夏侯毅也很疑惑。
他虽然和束哥儿成为了朋友,程老师也对他很好,但他本性争强好胜,上次在猎场输给了束哥儿,令他耿耿于怀,这次既然能一起考试,他定然要全力以赴,争取拿到第一名,绝对不会留情面!
到时候束哥儿要是哭了……他会用攒下的全部银子给束哥儿买礼物的。
夏侯毅原以为他爹知晓后,定会夸他有斗志,毕竟他爹平日里最在乎他的学习了,但今天听完却心不在焉,不由分说的将他拉上了马车,说要去个很重要的地方。
夏侯毅急着回去学习,问他究竟是去哪里。
“进宫。”英国公压低声音,“你可还记得俨哥儿?”
“自然记得。”夏侯毅日日在家中都能听父母说俨哥儿的事,还说皇后姑母去世后,俨哥儿便是他们夏侯家的希望,让他必须尊着敬着,好好表现,最好能被选中当俨哥儿的伴读。
夏侯毅最烦旁人逼他做什么了,所以哪怕和俨哥儿没见过几面,听到他爹娘这么说就满是不爽。
“今日我便带你去找他,记着,等会儿一进去,你就往俨哥儿的屋子跑,帮爹看看他究竟是人是鬼!”
英国公眼中满是狠厉。
从前他还能偶尔见见俨哥儿,但这几年,柔嘉将他护的密不透风,别说什么逢年过节了,就算是上次俨哥儿险些失踪,他这个当舅舅的心急如焚,柔嘉也借口俨哥儿受惊都将他拦在了门外。
受惊?他才不信!他甚至在想,莫不是如今的俨哥儿出了什么事,或者已经被人调换了,所以柔嘉才处处提防他?
英国公越想越怀疑,但他又不能明着得罪侄女,只好买通了宫中的内侍,得知今日一早柔嘉就出了宫,他便紧急接上夏侯毅,借口让他陪俨哥儿玩,潜入宫中查明真相!